免费观看以爱为营 我用24000养老金带女儿一家7口云南玩,刚到机场发现多了3人,我:女儿,我还有事不去了,你们自己去

“家明免费观看以爱为营,你妈刚才打电话,说婚房的首付,我们家出。”
冯婉把手机搁在餐桌上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和程家明的聊天界面。
程家明正低头剥橘子,听到这话,手指顿了一下,橘皮溅出几滴汁水。
“我妈……真这么说的?”
“嗯,说你们家手头紧,彩礼已经凑了十八万八,再拿八十五万首付实在吃力。”冯婉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青菜多少钱一斤,“我妈的意思,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,这钱我们家出,房子写我们俩的名字就行。”
程家明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一瓣,递到冯婉嘴边。
冯婉没接。
“婉婉,你别生气。”程家明把橘子放下,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,“我妈就是……就是说话直,没坏心。这钱,我以后肯定还给你爸妈。”
展开剩余98%“还?”冯婉抬起眼睛看他,“怎么还?你工资卡在你妈那儿,每月就给你留两千生活费。你拿什么还?”
程家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客厅的灯有些暗,老式吸顶灯罩子泛黄,光晕投在程家明脸上,照出他眼角细细的纹路。
他才三十岁,看着像三十五。
“家明,我不是图你们家钱。”冯婉语气软下来,“我就是觉得,既然要结婚,什么事都得摊开说清楚。你们家要是真困难,这钱我们家出,没问题。但房子必须加我名,这是底线。”
“加,肯定加。”程家明赶紧点头,伸手想握冯婉的手,“我妈也答应了的,那天吃饭的时候,她亲口说的,记得不?”
冯婉记得。
三天前,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,就在这家小餐馆的包厢。
赵玉兰穿了一件枣红色的羊毛衫,头发烫着小卷,说话时手指总是无意识地敲桌面。
“婉婉这孩子,我一看就喜欢,懂事,模样也好。”赵玉兰笑着给冯母夹菜,“亲家母,你放心,我们家虽然不富裕,但该有的礼数一定周全。彩礼十八万八,一分不会少。”
冯母客气地推让,说彩礼意思意思就行。
“那不行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玉兰摆手,转头看向冯婉,“婉婉啊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阿姨说。婚房的事,家明跟你说了吧?看中了西城区那个新楼盘,小三居,首付大概八十五万。”
冯婉点头,说家明提过。
“唉,不瞒你们说,这笔钱对我们家来说,确实压力不小。”赵玉兰叹了口气,手指敲桌面的频率快了些,“家明他爸就是个普通工人,我也退休了,退休金就那么点。十八万八的彩礼,已经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。这首付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冯母和冯父对视一眼。
“亲家,既然两个孩子感情好,这些都不是问题。”冯父开口,声音温和,“首付要是紧张,我们家可以帮忙。就一个条件,房本上得写两个孩子名字。”
赵玉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“那当然,那当然!婉婉出了钱,名字肯定得加。这点道理我懂,我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甚至举起茶杯,以茶代酒敬了冯父冯母一杯。
那天的饭,吃得很融洽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“你妈那天答应得挺痛快。”冯婉看着程家明,“我就怕她过后反悔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程家明语气笃定,“我妈虽然有时候计较,但这种大事,她说了就会算数。”
冯婉没再说话。
她低头看手机,屏幕上跳出苏晓丽的微信。
“谈得怎么样?你婆婆松口没?”
冯婉回了个“嗯”字。
苏晓丽秒回:“我告诉你冯婉,这事你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。口头承诺屁用没有,到时候她翻脸不认账,你哭都没地方哭。”
“家明说他妈不会反悔。”
“程家明说的话你也信?他那个人,在他妈面前就跟鹌鹑似的。他妈说东,他敢往西看一眼吗?”
冯婉没接话。
苏晓丽又发来一条:“周六签购房合同,是吧?我陪你去。我得亲眼看看,你那未来婆婆会不会出幺蛾子。”
“不用吧,又不是打架。”
“就是怕打不起来,我才得去。”苏晓丽发了个冷笑的表情,“我当律师这些年,见过太多婚前谈得好好的,一到签合同就变卦的戏码。你们家可是实打实出八十五万,不是八十五块。听我的,周六我跟你去。”
冯婉看着那行字,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了上来。
她抬头看程家明。
他正在吃刚才剥好的橘子,一瓣一瓣,吃得很慢,像在思考什么难题。
“家明。”冯婉叫他。
“嗯?”
“周六签合同,你妈会去吧?”
“去啊,她说了要一起去,帮忙把关。”程家明咽下橘子,抽了张纸巾擦手,“怎么了?你担心?”
“没有。”冯婉摇头,把手机屏幕按灭,“就是问问。”
周六上午九点,西城区“悦澜湾”售楼处。
冯婉到的时候,程家明和赵玉兰已经在了。
赵玉兰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呢子外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正站在沙盘前,指着模型跟销售顾问说话。
“……这个户型朝南,采光好。就是公摊面积是不是大了点?”
销售是个年轻姑娘,笑着解释:“阿姨,这个户型的得房率已经很高了,百分之七十八呢。您看这客厅,面宽四米二,多气派。”
赵玉兰不置可否,转头看见冯婉,脸上堆起笑。
“婉婉来啦。快过来看,家明喜欢这个户型,我觉得也行。三室两厅,以后有了孩子,老人来帮忙带孩子也有地方住。”
冯婉走过去,目光落在沙盘上。
楼盘模型做得很精致,绿化、水系、儿童游乐区一应俱全。程家明看中的是八号楼一单元,中间楼层,视野开阔。
“挺好的。”冯婉说。
“你喜欢就行。”赵玉兰亲热地拉住冯婉的手,“走,咱们去那边坐,让家明跟销售谈细节。”
休息区在售楼处角落,摆了几组沙发。
冯婉刚落座,苏晓丽就到了。
她今天穿了身灰色西装,拎着公文包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一副职业女性的打扮。
“阿姨好,我是婉婉的朋友,苏晓丽。”苏晓丽主动跟赵玉兰打招呼,笑容得体。
赵玉兰打量她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苏小姐是吧,常听婉婉提起你。坐,坐。”
三人坐下,气氛有些微妙。
赵玉兰从包里拿出保温杯,慢悠悠喝了口水,才开口:“苏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律师。”
“哦,律师好啊,挣钱多。”赵玉兰笑笑,话锋一转,“不过女孩子当律师,是不是太辛苦了?整天跟人打交道,费心思。”
苏晓丽也笑:“还行,习惯了。阿姨,听说今天签购房合同?恭喜啊,家明和婉婉马上就有自己的小家了。”
“是啊,两个孩子不容易,总算要定下来了。”赵玉兰叹气,“为了这房子,我们两家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。尤其是婉婉家,出了八十五万首付,这份情谊,我们程家记一辈子。”
她说得诚恳,手还拍了拍冯婉的手背。
冯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苏晓丽笑容不变:“应该的,反正以后是一家人。对了阿姨,合同细节都谈妥了吧?产权比例怎么定?是写家明和婉婉两个人的名字,各占百分之五十吗?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赵玉兰放下保温杯,盖子拧回去的时候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这个啊,我跟家明爸爸商量过了。”她语气很自然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房子呢,还是写家明一个人的名字比较好。”
冯婉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苏晓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“阿姨,您这是什么意思?之前不是说好,婉婉出了首付,名字肯定加吗?”
“是,我是说过。”赵玉兰点头,语气还是那么平缓,“但后来我一想,这事不能这么办。苏小姐,你是律师,你肯定懂。这婚前买的房子,谁出钱,就是谁的婚前财产。婉婉出了首付不假,但贷款是家明还啊。婚后家明工资还贷,那房子增值部分,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。婉婉不吃亏。”
“可是阿姨——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赵玉兰抬手,打断苏晓丽,“而且,这房子是我们程家买给儿子娶媳妇用的。婉婉嫁过来,就是我们家的人,住我们的房子,天经地义。加不加名字,有什么区别?加了,反而伤感情,显得生分。”
她看向冯婉,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。
“婉婉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阿姨是把你当亲闺女,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。那些整天算计房产加名的女人,都是没安好心,想着离婚分财产。你跟她们不一样,你是真心实意跟家明过日子的,对不对?”
冯婉觉得喉咙发干。
她看着赵玉兰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每一道笑容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。
“阿姨。”冯婉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之前是之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赵玉兰笑容不变,“之前阿姨没想那么深,后来仔细琢磨,觉得还是这样对你们小两口最好。婉婉,你放心,只要你和家明好好过,这房子永远都是你的家。加不加名,不过是个形式,不重要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冯婉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如果过不好呢?”
赵玉兰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。
但很快,她又恢复如常。
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傻话。家明那么喜欢你,你们肯定能过好。再说了,真要有那么一天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那房子是家明婚前的,你也分不走,省得扯皮,对大家都好。”
苏晓丽“嗤”地笑出声。
“阿姨,您这算盘打得可真精。合着出钱的时候,是一家人。分财产的时候,就是外人了?”
“苏小姐,你这话说得就不中听了。”赵玉兰脸色沉下来,“我怎么算计了?我这都是为了两个孩子着想。现在离婚率那么高,防患于未然,有错吗?婉婉家是出了八十五万,可我们家也出了十八万八的彩礼啊。那彩礼,可是实实在在给到婉婉手里的。”
“彩礼是赠与,法律上——”
“什么法律不法律,我不懂那些。”赵玉兰摆摆手,语气强硬起来,“我就知道,我们程家娶媳妇,房子车子都是男方的责任。婉婉嫁过来,我们不会亏待她。但想在房本上加名字,不行。这是原则问题。”
冯婉没再说话。
她转头,看向站在沙盘边的程家明。
他背对着这边,正跟销售顾问说话,手指在户型图上指指点点,侧脸线条绷得很紧。
他听见了吗?
他肯定听见了。
售楼处里人不多,休息区离沙盘不远,赵玉兰的声音不算小。
可他一次头都没回。
“家明。”冯婉叫了一声。
程家明背影僵了一下,慢慢转过身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飘忽,不敢看冯婉。
“家明,你过来。”赵玉兰也叫他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程家明走过来,脚步有些拖沓。
“妈,怎么了?”
“你跟婉婉说,房子不加名,是不是为了你们俩好?”赵玉兰看着他,眼神锐利。
程家明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说话啊。”赵玉兰催促,“你昨天不是也同意了吗?你说婉婉通情达理,肯定能理解。”
冯婉看着程家明。
她的未婚夫,恋爱三年,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。
此刻低着头,像犯错误的小学生。
“婉婉……”程家明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妈说得有道理。加不加名,其实……其实没什么区别。我们以后好好过,我的就是你的,何必计较这些……”
“程家明。”冯婉打断他,声音很轻,“你看着我的眼睛说。”
程家明抬起头,目光和冯婉对上,又很快移开。
他不敢看。
冯婉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她想起半个月前,程家明搂着她,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规划未来。
“婉婉,等房子买了,就写咱俩的名字。你的,我的,分那么清楚干嘛。我的就是你的,你的还是你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亮晶晶的,像是真的相信那些美好的蓝图。
原来都是假的。
或者说,是真的,但抵不过他妈一句话。
“婉婉,你别生气。”程家明伸手想拉她,被冯婉躲开。
“我没生气。”冯婉听见自己说,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,“阿姨说得对,加不加名,就是个形式。既然你们家觉得这样好,那就这样吧。”
赵玉兰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“看看,我就说婉婉懂事。家明,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婉婉,听见没?”
程家明如释重负,连连点头。
苏晓丽在一旁,脸色铁青,几次想开口,都被冯婉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合同还签吗?”冯婉问。
“签,当然签。”赵玉兰站起身,心情很好的样子,“家明,去叫销售过来,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,早点定下来,早点安心。”
程家明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冯婉叫住他。
程家明回头,眼里带着询问。
“首付八十五万,我家出。”冯婉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“但既然是借款,总得有个借条吧?”
赵玉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借条?”
“对。”冯婉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录音软件,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,“阿姨,您刚才说了,这房子是家明的婚前财产,跟我没关系。那这八十五万,就不能算是我对房子的出资,只能算是我借给家明买房的。既然是借款,打张借条,不过分吧?”
录音软件的红点,一闪一闪。
赵玉兰盯着那个红点,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赵玉兰盯着那闪烁的录音红点,嘴角抽动了两下。
“婉婉,你这是做什么?”她声音压着,但里面的冷意渗出来,“一家人之间,打借条?说出去不怕人笑话?”
“刚才阿姨说,婚前财产要分清楚。”冯婉迎着她的目光,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,“既然是分清楚,那借款是借款,赠与是赠与。八十五万不是小数目,我爸妈攒了大半辈子。白纸黑字写清楚,对两家都好,也省得以后……扯皮。”
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赵玉兰耳朵里。
程家明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。
“妈……”他低声叫了一句,带着恳求。
赵玉兰没理他。
她重新坐下来,拿起保温杯,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水。
这个动作做了足足十几秒。
售楼处的背景音乐轻柔地飘着,远处有别的客户在低声交谈。
沙发区这一角,空气却像是凝固了。
“婉婉。”赵玉兰终于放下杯子,抬起头,脸上又挂起那种惯常的笑,但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,“你是不是觉得,阿姨在算计你?”
冯婉没说话。
“你要是这么想,阿姨可就寒心了。”赵玉兰叹气,手指敲了敲膝盖,“阿姨刚才那些话,是为你们俩长远考虑。你现在年轻,觉得感情好,什么都无所谓。等过些年,柴米油盐磨光了感情,你就知道阿姨的苦心了。房子写家明一个人名字,是为了保护他,也是保护你。真到了那一天,你不用为房产分割烦心,干干净净离开,多好。”
她说得语重心长,仿佛真是掏心掏肺为冯婉打算。
苏晓丽在旁边听得都快气笑了。
“阿姨,按您这逻辑,那八十五万首付,也该是婉婉的婚前财产啊。她现在借给家明,万一以后离婚,这钱还得打官司要回来,不是更麻烦?”
“所以我说,就不该分那么清楚。”赵玉兰立刻接话,转向冯婉,语气变得恳切,“婉婉,你要是信不过阿姨,阿姨今天就给你个准话。这八十五万,算你们家对婚房的出资,但不是借款。等房子买了,装修、家电,你们家就不用再出钱了,全是我们程家来。这样总行了吧?”
冯婉看着她。
赵玉兰眼神真诚,表情恳切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通情达理的未来婆婆。
可冯婉听懂了。
装修、家电,能花几个钱?
撑死了二三十万。
用二三十万的承诺,换房本上不加名,换八十五万的首付出资变成“赠与”。
这笔账,算得真精。
“阿姨,装修家电的钱,本来也是该男方出的吧?”苏晓丽不依不饶,“您这等于什么都没承诺啊。”
赵玉兰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“苏小姐,这是我们家的事,你一个外人,插话不合适吧?”
“我是婉婉的朋友,看不惯她受欺负,说两句公道话,不行吗?”
“谁欺负她了?”赵玉兰声音抬高了些,“我们家出十八万八彩礼,婚房贷款全由家明还,装修家电我们全包,这还叫欺负?那什么样的才叫不欺负?是不是得把房子车子全过户到婉婉名下,我们程家当牛做马伺候着,才叫不欺负?”
她越说越激动,引得远处几个客户和销售都朝这边看。
程家明脸涨得通红,伸手拉赵玉兰的胳膊。
“妈,你小声点……”
“我凭什么小声?”赵玉兰甩开他的手,盯着冯婉,“婉婉,阿姨今天就把话放这儿。这婚房,写家明一个人的名字,是我们程家的底线。你接受,咱们就高高兴兴把婚结了,以后我拿你当亲闺女疼。你不接受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。
“那这婚,不结也罢。”
最后几个字,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。
程家明猛地抬头:“妈!你说什么呢!”
“我说什么你听不懂?”赵玉兰瞪他,“我养你三十年,是让你娶了媳妇忘了娘的?她今天能逼着你打借条,明天就能逼着你把我赶出家门!这样的媳妇,我们程家要不起!”
“阿姨。”冯婉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从头到尾,没逼过家明任何事。是您出尔反尔,答应加名又反悔。是您说,婚前财产要分清楚。那我要求打借条,有什么错?”
“错就错在你太计较!”赵玉兰指着她,手指微微发抖,“还没过门呢,就算计得这么清楚。你真以为我们程家图你们家那八十五万?我告诉你,要不是家明喜欢你,就你这态度,我根本不会让你进我们程家门!”
“妈!”程家明急得额头青筋都暴起来,“你别说了!”
“我凭什么不说?”赵玉兰转头吼他,“你看看她,再看看她这个朋友,哪有点要结婚的样子?分明是来讨债的!我告诉你程家明,今天这房子,要么写你一个人名字,要么就别买了!你自己选!”
程家明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看看赵玉兰,又看看冯婉。
冯婉也看着他。
三年恋爱,她见过他很多样子。开心的,生气的,疲惫的,温柔的。
但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。
像个被推到悬崖边上的困兽,眼里全是挣扎和恐惧。
“家明。”冯婉叫他,声音很轻,“你说句话。”
程家明嘴唇动了动。
“婉婉……”他声音发哑,“要不……要不就按我妈说的办吧。房子写我名字,但你的钱,我以后一定还你。我写借条,我写,行吗?”
“听见没?”赵玉兰立刻接话,语气得意,“家明说了,他写借条。婉婉,这下你满意了吧?”
冯婉没理她。
她只是看着程家明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是随时会散在空气里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写借条。”
赵玉兰愣住,似乎没想到冯婉会这么轻易松口。
“不过——”冯婉话锋一转,“借条得写清楚。借款金额八十五万,借款用途是程家明个人购买婚房,借款期限……十年吧。年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,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。家明,你敢签吗?”
程家明脸色更白了。
十年,八十五万,加上利息……
那是一个他根本不敢想的数字。
“婉婉,这……这利息就不用了吧?”他声音发虚,“咱们之间,算那么清楚干嘛……”
“刚才你妈说,要分清楚。”冯婉拿起手机,关掉录音,屏幕暗下去,“那就分清楚。亲兄弟,明算账。你说是不是,阿姨?”
赵玉兰盯着她,眼神像刀子。
“冯婉,你这是在逼家明。”
“是你们在逼我。”冯婉站起身,拎起包,“借条写,我今天就转账。不写,这房子你们自己买。至于婚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看向程家明。
“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做主了,我们再谈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苏晓丽立刻跟上。
“婉婉!婉婉你等等!”程家明追上来,拉住她胳膊。
冯婉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放手。”
“婉婉,你别生气,我们再商量商量……”
“商量什么?”冯婉转过身,看着他,“商量怎么让你妈同意加我名字?还是商量怎么写一张不用还钱的借条?”
程家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
“程家明,我跟你在一起三年,从来没图过你什么。”冯婉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你妈说得对,我是倒贴。倒贴感情,倒贴时间免费观看以爱为营,现在还要倒贴八十五万,换一个连名字都不肯加给我的婚房。我是不是……贱得慌?”
最后那句话,她说得很轻,像是在问自己。
程家明眼睛红了。
“婉婉,你别这么说……是我没用,是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你知道对不起我,就做点对得起我的事。”冯婉抽回手,“要么,说服你妈,房子加我名。要么,写借条,公事公办。两条路,你自己选。”
她说完,转身继续往外走。
这次程家明没再追上来。
走出售楼处,阳光刺眼。
冯婉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口气。
苏晓丽跟出来,拍拍她肩膀。
“行啊婉婉,刚才那一下,帅呆了。我还以为你真要妥协呢。”
“妥协?”冯婉扯了扯嘴角,“八十五万,我爸妈的血汗钱,我能妥协到哪儿去?”
“那你真打算让他写借条?”
“写,为什么不写?”冯婉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录音文件,保存,“有了这个,再加上借条,八十五万的借款关系就成立。以后就算闹上法庭,我也占理。”
苏晓丽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婉婉,你有没有想过,这婚……可能结不成了。”
冯婉没说话。
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,看了很久。
“晓丽。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一段婚姻,从一开始就要我委曲求全,要我赔上父母的棺材本,还要我感恩戴德……那这婚,不结也罢。”
苏晓丽叹了口气,搂住她肩膀。
“你能这么想,我就放心了。走,姐请你吃饭,化悲愤为食欲。”
那天晚上,冯婉回到家,已经是十点多。
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,电视开着,但谁也没看。
见她进门,冯母立刻站起来。
“婉婉,怎么样?合同签了吗?”
冯婉摇头,换了拖鞋,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她把下午的事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包括赵玉兰那些话,包括程家明的沉默,包括她要求打借条。
冯父一直沉默地听着,手里的烟点着了又掐灭,掐灭了又点着。
冯母听完,眼睛都气红了。
“他们程家怎么能这样!当初说得好好的,现在翻脸不认人!八十五万,亚洲婷婷五月激情综合app互動交流他们当是八十五块啊?说吞就吞?”
“妈,你别激动。”冯婉拉母亲坐下,“我没让她们吞。借条不写,钱我就不转。”
“那婚呢?”冯母抓着她的手,“婉婉,你跟家明三年感情,就这么……”
“妈。”冯婉打断她,声音很累,“如果程家明连一张借条都不敢写,这婚结了有什么意思?我今天让步,明天他妈妈就能让我让更多。让到后来,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冯母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抹了抹眼角。
一直沉默的冯父终于开口。
“借条要写。不仅要写,还要公证。”
冯婉看向父亲。
“爸……”
“婉婉,你做得对。”冯父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声音沉沉的,“咱们家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钱可以借,但规矩要立清楚。程家要是连这个都不答应,那这亲家,不结也罢。”
冯婉鼻子一酸,赶紧低下头。
“爸,对不起……让你们操心了。”
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。”冯父拍拍她肩膀,“你没错,错的是他们。做人不能太贪心,又想占便宜,又不想付出代价。天底下没这种好事。”
那天晚上,冯婉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程家明发来的微信。
“婉婉,睡了吗?”
冯婉没回。
过了几分钟,又一条。
“今天的事,对不起。我妈她……就那个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借条的事,我再跟我妈商量商量。你放心,钱我一定还你。”
“婉婉,你理理我好不好?我知道错了。”
一条接一条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冯婉看着那些字,心里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程家明懦弱,知道他妈宝,但直到今天,她才真切地感受到,这种懦弱能伤人到什么程度。
她没回消息,把手机关了静音,塞到枕头底下。
第二天是周日,冯婉一大早就醒了。
或者说,她根本就没怎么睡。
上午十点,苏晓丽打来电话,语气严肃。
“婉婉,我查了点东西,你得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赵玉兰,你那个未来婆婆,上周用程家老房子做了抵押贷款,贷了八十万。”
冯婉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我托朋友查的,抵押合同都拍照发我了。”苏晓丽顿了顿,“婉婉,你猜她贷这八十万,是要干什么?”
冯婉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还能干什么?
凑上那十八万八的彩礼,再加上她家的八十五万……
正好够全款买下那套婚房。
而且,是以程家明一个人的名义。
“她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加你名字。”苏晓丽声音发冷,“她想用你们家的钱,全款买房,写她儿子一个人的名字。等你们结了婚,这房子就是程家明的婚前财产,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至于那八十五万,她会说是你们家自愿资助的,是赠与。借条?她根本不会让你拿到。”
冯婉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想起昨天赵玉兰那些话,那些看似为她着想的“劝说”。
原来每一句,都是算计。
“还有。”苏晓丽继续说,“程家明知道这件事。”
冯婉心脏狠狠一揪。
“我朋友查到,抵押合同上,有程家明的签名。他是共同借款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婉婉,这个男人,你要想清楚。”
冯婉挂断电话,坐在床边,很久没动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地板上,亮得刺眼。
她想起三年前,和程家明刚认识的时候。
他在一家软件公司做工程师,穿着格子衬衫,戴黑框眼镜,说话有点结巴。
第一次约会,他紧张得打翻了水杯,手忙脚乱地擦桌子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
她说没关系,他抬起头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,说“婉婉,你真好”。
后来在一起,他工资不高,但每个纪念日都会记得,会攒钱买她喜欢的小礼物。
她说想结婚,他抱着她说“好,等我攒够首付,我们就买房子,写你的名字”。
原来,承诺真的只是说说而已。
原来,人在利益面前,真的会变得面目全非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程家明打来的。
冯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看了很久,才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婉婉!”程家明声音急切,“你终于接电话了!我在你家楼下,你能下来一趟吗?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冯婉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,程家明果然站在那儿,穿着昨天的外套,头发有些乱,正仰头往上看。
“等着。”
她挂了电话,换了身衣服,下楼。
程家明一见到她,立刻冲过来,想拉她的手。
冯婉退后一步,避开了。
程家明的手僵在半空,慢慢收回去。
“婉婉,你别这样……”他声音发苦,“我们好好谈谈,行吗?”
“谈什么?”冯婉看着他,“谈你妈抵押老房子贷款八十万的事?还是谈你明明知道,却瞒着我的事?”
程家明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冯婉语气平静,“程家明,你们家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。用我妈的彩礼,我家的首付,再加上抵押贷款,全款买房,写你一个人名字。等结了婚,房子是你的,债是你们家的。我呢?我有什么?一个‘程太太’的空头衔?”
“不是的婉婉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程家明急得语无伦次,“抵押贷款的事,是我妈逼我签的。她说只是走个形式,等房子买了,就把贷款还上。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要全款买房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冯婉笑了,笑着笑着,眼圈就红了,“程家明,你三十岁了,不是三岁。抵押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贷款用途是‘购房’,你会不知道?你妈逼你,你就签?那我逼你写借条,你怎么不签?”
程家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反复说“对不起”。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冯婉摇头,“程家明,我最后问你一次。房子,加不加我名字?”
程家明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说话!”
“……婉婉,我妈说,如果加你名字,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。”程家明声音发抖,“我不能……我不能没有我妈……”
冯婉看着他。
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颤抖的嘴唇,紧握的拳头。
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,在母亲和她之间,又一次选择了母亲。
不,不是选择。
是从一开始,她就没被放在选项里。
“好。”冯婉点头,往后退了一步,“程家明,我们分手吧。”
程家明猛地抬头,眼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不!婉婉,不行!我们不能分手!我爱你,我真的爱你……”
“爱?”冯婉轻声重复这个字,觉得无比讽刺,“你的爱,就是看着我跳进火坑,还让我理解你妈是为我好?程家明,你的爱太廉价了,我要不起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程家明冲上来,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婉婉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去跟我妈说,房子加你名字,我写借条,我都答应!你别走,求你了……”
他的眼泪滴在冯婉颈窝里,滚烫。
冯婉站着没动。
“程家明,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!放了你就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“我数到三。”冯婉声音冷下来,“一。”
“婉婉……”
“二。”
程家明手臂紧了紧,最终还是松开了。
冯婉没回头,径直往前走。
“婉婉!”程家明在身后喊,“那八十五万……你们家还出吗?”
冯婉脚步顿住。
她慢慢转过身,看着程家明。
看着这个她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,此刻眼里全是慌乱和……期待。
他在期待什么?
期待她回头?还是期待那八十五万?
“出。”冯婉听见自己说,“借条写好,公证完,我就转账。”
程家明眼睛亮了一下。
但那点亮光,在冯婉下一句话里,彻底熄灭。
“不过,不是借给你买房。”
冯婉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“是借给你妈。让她把抵押贷款还上。至于婚——”
她顿了顿,转身离开。
“等你什么时候,能像个男人一样站着说话,我们再谈。”
分手的话说出口,冯婉以为自己会哭。
但没有。
她只是觉得累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。
上楼回家,父母还坐在沙发上等她。
见她进门,冯母立刻站起来,想问她什么,却被冯父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婉婉,先吃饭。”冯父声音温和,“你妈炖了汤,还热着。”
冯婉点头,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汤碗端上来,热气腾腾,是山药排骨汤,她最爱喝的。
冯母给她盛了一碗,又夹了几块排骨。
“多吃点,看你这两天都瘦了。”
冯婉低头喝汤,热气熏得眼睛有点湿。
“爸,妈。”她放下勺子,“我跟程家明分手了。”
冯母手一抖,筷子掉在桌上。
冯父沉默了几秒,问:“想清楚了?”
“嗯。”冯婉点头,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冯父拿起筷子,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,“分了就分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我闺女这么好,不愁找不到更好的。”
冯母眼眶红了,背过身去擦眼泪。
“妈,你别哭。”冯婉声音也有些哽咽,“我没事,真的。”
“妈是心疼你……”冯母转过身,拉着冯婉的手,“三年啊,说分就分……那程家明,看着老实巴交的,怎么就有那么个妈!”
“是他自己没主见。”冯婉轻声说,“妈,我想好了。那八十五万,我还是打算借给他们家。”
冯父冯母都愣住了。
“婉婉,你疯了?”冯母瞪大眼睛,“他们都这样对你了,你还借钱给他们?”
“借,但不是白借。”冯婉抬起头,眼神很冷静,“我要程家明写借条,赵玉兰做担保人,去公证处公证。借款期限一年,年利率百分之八,到期还本付息。如果他们不还,我就拿着公证书去申请强制执行。”
冯父深深看了女儿一眼。
“你想好了?真要这么做,你和程家明,可就彻底没可能了。”
“早就没可能了。”冯婉扯了扯嘴角,“从他不敢为我说话的那一刻起,就没可能了。”
冯父没再劝,只是点点头。
“行,你想怎么做,爸支持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,冯婉就接到程家明的电话。
他在电话里哭,说一晚上没睡,说他错了,说他不能没有冯婉。
“婉婉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我跟我妈说了,房子加你名字,借条我也写,我什么都答应……我们别分手,好不好?”
冯婉握着手机,听着他哽咽的声音,心里一片平静。
“程家明,你现在来我家,带着你妈。借条我已经拟好了,你们看看,没问题就签字公证。”
“婉婉……”
“来不来?不来我就当你们放弃了。”
“来!我来!我马上来!”
半小时后,程家明和赵玉兰到了。
赵玉兰脸色很难看,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,显然也是一夜没睡。
进了门,她没像往常那样亲热地打招呼,只是冷着脸在沙发上坐下。
冯父冯母也没给她好脸色,客厅里气氛压抑。
冯婉把打印好的借条递给程家明。
“你看看,没问题就签字。”
借条是她昨晚连夜拟的,条款写得很清楚。
借款人程家明,担保人赵玉兰,借款金额八十五万,借款用途为偿还赵玉兰名下抵押贷款,借款期限一年,年利率百分之八,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。
程家明接过借条,手有些抖。
赵玉兰一把抢过去,欧美精品成人一区二区在线观看扫了几眼,脸色更沉了。
“年利率百分之八?冯婉,你这是放高利贷!”
“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是百分之四点几,我多要一点,算是风险溢价。”冯婉语气平静,“阿姨要是不愿意,可以不借。”
“你!”赵玉兰气得胸口起伏,“你这是趁火打劫!”
“趁火打劫的是谁,阿姨心里清楚。”冯婉看着她,“八十万抵押贷款,一个月利息也不少吧?要是还不上,房子可就被收走了。到时候你们一家住哪儿?”
赵玉兰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程家明在旁边低声哀求:“妈,你就签了吧……先把贷款还上要紧……”
“闭嘴!”赵玉兰瞪他一眼,又看向冯婉,“这借条我可以签,但得加一条。一年后,如果我们还不上钱,这八十五万就算你家对婚房的出资,房子必须加你名。”
冯婉笑了。
“阿姨,您这算盘打得真响。还不上钱,就想用加名抵债?那我这一年不是白担风险?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公事公办。”冯婉说,“还不上,我就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。你们家那套老房子,应该还能值点钱。”
赵玉兰脸色铁青。
她知道冯婉是认真的。
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,一旦狠下心来,比谁都绝。
“好,我签。”赵玉兰咬牙,从包里拿出笔,“但冯婉,你也别得意。这笔钱,我们家肯定能还上。到时候,你可别后悔。”
“我后悔什么?”冯婉看着她签下名字,按下手印,“后悔没让你们家白占八十五万的便宜?”
赵玉兰手一抖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。
借条签完,公证处的手续办得很快。
拿到公证书那天,冯婉把钱转到了程家明账户。
银行转账记录,借条,公证书,三样东西齐全。
苏晓丽看了,竖起大拇指。
“行啊婉婉,这下稳了。他们要是敢赖账,一告一个准。”
冯婉把文件收好,放进文件袋。
“晓丽,你再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查查赵玉兰那笔抵押贷款,具体用到哪儿去了。”
苏晓丽挑眉:“你怀疑她没全用在买房上?”
“八十万贷款,加上我家八十五万,就是一百六十五万。悦澜湾那套房,总价二百二十万,首付三成是六十六万,贷款一百五十四万。”冯婉顿了顿,“如果他们真想全款买,还差五十五万。这笔钱,从哪儿来?”
苏晓丽眼睛一亮。
“你是说,赵玉兰可能还留着后手?”
“她那种人,不可能不留后路。”冯婉看向窗外,“查清楚,我心里有底。”
苏晓丽效率很高,三天后就给了回复。
“婉婉,你猜对了。赵玉兰那八十万贷款,只转了六十万到开发商账户。剩下的二十万,转到她自己的另一张卡里。至于用途……暂时查不到免费观看以爱为营,但肯定不是买房。”
冯婉握紧手机。
二十万。
足够办一场体面的婚礼,还有剩余。
原来从一开始,赵玉兰就计划好了。
用她家的钱还大部分贷款,剩下的自己昧下,婚房照样买,名字照样不加。
好一招空手套白狼。
“还有更绝的。”苏晓丽在电话那头冷笑,“我查到,赵玉兰上周去看了车,二十万左右的家用轿车。你猜,她是给谁看的?”
冯婉闭了闭眼。
“程家明。”
“对。而且,是以程家明的名义贷款。首付十万,贷款十万,分期三年。”苏晓丽顿了顿,“婉婉,这家人真是把算计写在脸上了。婚房用你家的钱,车子用贷款,彩礼是走过场。等你们结了婚,房贷车贷一起还,你赚的钱全填进去,房子车子还都跟你没关系。这算盘,打得我在律所都听见了。”
冯婉笑了,笑得眼眶发酸。
“晓丽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,咱俩谁跟谁。”苏晓丽语气软下来,“婉婉,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借条也签了,钱也转了,这婚……你还结吗?”
冯婉没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小区里玩闹的孩子,散步的老人,依偎的情侣。
生活看起来那么平静,那么美好。
可平静底下,有多少暗流汹涌。
“结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为什么不结?”
“婉婉,你疯了?”苏晓丽急了,“这种火坑你也跳?”
“不是跳火坑。”冯婉声音很轻,“是请君入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晓丽,帮我个忙。”冯婉转过身,背靠着窗台,“婚礼前这段时间,赵玉兰肯定还会作妖。我需要你帮我盯着她,尤其是她和亲戚朋友聊天的时候,有什么话,都录下来。”
“你要证据?”
“对。”冯婉看向桌上那个文件袋,“既然他们要演,我就陪他们演到底。等戏唱到高潮,再看谁下不来台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风平浪静。
程家明每天给冯婉发微信,打电话,变着法地哄她。
冯婉不冷不热地回着,偶尔答应一起吃个饭,看个电影。
赵玉兰那边也没再闹幺蛾子,甚至主动打电话给冯母,语气亲热地商量婚礼细节。
“亲家母,酒店我看好了,就定悦澜大酒店,五星级,气派。婚庆公司也找了,是朋友介绍的,效果好,价格也实惠。就是这预算……稍微超了点。”
冯母开着免提,冯婉坐在旁边安静地听。
“超了多少?”冯母问。
“也不多,就二十来万。”赵玉兰笑呵呵地说,“我想着,婉婉就结这么一次婚,咱们得办得风风光光的,不能让人看笑话。我们家出了十八万八的彩礼,婚房的首付又是你们家出的,这婚礼的钱,按理说该我们家全包。可最近手头实在紧,你看……你们家能不能也出一点?”
冯母看了冯婉一眼。
冯婉点点头。
“亲家,你说个数。”冯母对着电话说。
“三十万。”赵玉兰说得干脆,“你们出三十万,剩下的我们包。婚纱、酒店、婚庆、酒席,全按最高标准来,保准让婉婉嫁得风风光光。”
冯母捂住话筒,用眼神问冯婉。
冯婉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“行,三十万就三十万。”冯母对着电话说,“只要两个孩子好,我们出点钱没什么。”
“哎呀,亲家母就是通情达理!”赵玉兰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,“那我就去安排了,你们放心,肯定办得妥妥的。”
挂了电话,冯母叹了口气。
“婉婉,这钱给出去了,可就没回头路了。”
“妈,你放心。”冯婉握了握母亲的手,“这钱,她怎么吃进去的,我就让她怎么吐出来。”
婚礼日期定在两个月后。
赵玉兰果然“尽心尽力”,酒店订了最好的,婚庆公司请了最贵的,婚纱选了定制款,据说要五万多。
冯婉配合地试婚纱,选首饰,拍婚纱照。
拍照那天,程家明搂着她的腰,在她耳边低声说“婉婉,你真好看”。
冯婉对着镜头笑,笑容标准得像橱窗里的模特。
选照片时,赵玉兰指着其中一张说:“这张好,家明笑得真开心。婉婉,你表情有点僵,要不要重拍?”
冯婉看着照片里程家明灿烂的笑容,和自己脸上那层完美的假笑。
“不用,就这样吧。”
重拍有什么意义呢?
假的就是假的,拍一百次也真不了。
婚礼前一周,冯婉接到苏晓丽的电话。
“婉婉,录音拿到了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“赵玉兰跟她妹妹打电话,炫耀自己多会算计。”苏晓丽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,“她说你们家是冤大头,出了八十五万首付,房子还没名。说婚礼的三十万是白捡的,反正你们家有钱,不出白不出。还说等你们结了婚,就让程家明把你的工资卡要过来,以后家里钱都归她管。”
冯婉安静地听着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苏晓丽顿了顿,“她说,等你们有了孩子,就让你辞职在家带孩子。反正你赚得也没家明多,不如在家相夫教子。等过两年,再以照顾孩子为名,搬过去跟你们一起住。到时候,那房子就彻底是她们程家的了。”
冯婉笑了。
“想得真长远。”
“婉婉,这你还能忍?”苏晓丽急道,“婚礼别办了,赶紧撤!”
“不,要办。”冯婉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不仅要办,还要办得风风光光,热热闹闹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冯婉挂了电话,打开电脑,开始写一封邮件。
收件人是她最近接触的一个大客户,对方很欣赏她的策划案,邀请她加入新项目团队。
项目地点在上海,时间一年。
如果做得好,回来后可以直接升总监。
她点了发送。
然后打开手机,给程家明发了条微信。
“家明,婚礼那天,我有个惊喜要给你。”
程家明很快回复:“什么惊喜?不会是怀孕了吧?(偷笑表情)”
冯婉没回,锁了屏幕。
惊喜?
的确是惊喜。
希望你和你的好妈妈,接得住。
婚礼前一天,冯婉回了趟父母家。
冯母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。
“这里面是三十万,你收好。明天……真要那么做?”
“妈,你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冯婉抱了抱母亲,“你和爸就当看场戏,戏唱完了,咱们就回家。”
冯父坐在沙发上,沉默地抽着烟。
“婉婉,你想清楚了。这么一闹,你和程家明,可就真的完了。”
“早就完了,爸。”冯婉轻声说,“从他让我打借条的那一刻起,就完了。”
婚礼当天,天气很好。
悦澜大酒店门口,立着巨大的婚纱照海报。
照片里,冯婉穿着洁白婚纱,程家明西装革履,两人相视而笑,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“郎才女貌”。
冯婉坐在化妆间里,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补妆。
“新娘子皮肤真好,都不用怎么遮。”化妆师笑着说,“今天一定美翻了。”
冯婉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妆容精致,发型完美,婚纱的裙摆铺开,像一朵盛放的花。
很美。
美得像一场梦。
只可惜,梦就要醒了。
“婉婉。”程家明推门进来,他穿着黑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笑,“准备好了吗?仪式快开始了。”
冯婉从镜子里看他。
“家明,你爱我吗?”
程家明一愣,随即笑开:“当然爱,这还用问?”
“那如果有一天,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,你救谁?”
化妆师手一抖,粉扑差点掉地上。
这问题,在这种时候问,实在太不合时宜。
程家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“婉婉,你怎么突然问这个……”
“好奇。”冯婉转过身,看着他,“你会救谁?”
程家明眼神躲闪。
“当然是你,你是我老婆……”
“看着我的眼睛说。”
程家明张了张嘴,最终没能说出口。
冯婉笑了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出去吧,我马上就好。”
程家明如蒙大赦,赶紧退了出去。
化妆间里只剩下冯婉和化妆师。
“那个……冯小姐,我再给你补下口红。”化妆师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不用了,这样就很好。”冯婉站起身,拎起裙摆,“该上场了。”
宴会厅里,宾朋满座。
音乐响起,司仪在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新人的爱情故事。
冯婉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阵阵笑声。
冯父走过来,伸出手臂。
“婉婉,走吧。”
冯婉挽住父亲的手臂,深吸一口气。
门开了。
灯光打在她身上,全场宾客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
她一步一步,踩着红毯往前走。
红毯尽头,程家明站在那里,看着她,眼里有惊艳,有紧张,还有一丝……愧疚。
赵玉兰坐在主桌,穿着暗红色的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正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看见冯婉进来,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,还朝她招了招手。
多么和谐的一幕。
如果不知道背后的算计,冯婉几乎要以为,自己真的嫁进了“相亲相爱”的一家人。
走到台前,冯父把她的手交给程家明。
“家明,我把女儿交给你了。你要好好对她。”
程家明连连点头:“爸,你放心,我一定对婉婉好。”
司仪开始走流程,问那些千篇一律的问题。
“程家明先生,你是否愿意娶冯婉小姐为妻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健康还是疾病,都爱她,尊重她,保护她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
程家明看着冯婉,眼神真挚。
“我愿意。”
“冯婉小姐,你是否愿意嫁给程家明先生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健康还是疾病,都爱他,尊重他,保护他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冯婉,等着她说出那三个字。
冯婉拿起话筒,笑了笑。
“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我有几样东西,想给大家看看。”
赵玉兰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程家明也愣住了。
司仪赶紧打圆场:“新娘子是想展示定情信物吗?那让我们……”
“不是定情信物。”冯婉打断他,从婚纱的暗袋里,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她抽出里面的文件,对着台下晃了晃。
“这是一张借条,借款金额八十五万,借款人程家明,担保人赵玉兰。借款用途,是偿还赵玉兰女士名下的房屋抵押贷款。”
台下开始骚动。
赵玉兰猛地站起来,脸色煞白。
“冯婉,你干什么!”
“阿姨别急,还有。”冯婉又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公证书,证明这张借条具有法律效力。如果一年后程家明先生和赵玉兰女士不还钱,我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。”
“对了,还有这个。”冯婉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赵玉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冯家就是人傻钱多,出八十五万首付,房子还没名。婚礼的三十万也是白捡的,反正她们家有钱,不出白不出。等结了婚,就让家明把冯婉工资卡要过来,以后家里钱都归我管……”
全场哗然。
赵玉兰冲上台,想抢冯婉的手机。
冯婉后退一步,躲开了。
“冯婉!你血口喷人!”赵玉兰尖叫,“这段录音是假的!是你伪造的!”
“是吗?”冯婉看着她,“那需要我把完整版放出来吗?包括你和程家明商量怎么算计我家的那部分?”
赵玉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程家明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婉婉,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意思就是,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冯婉摘下头纱,扔在地上,“程家明,你们家的戏,唱完了。”
她转身,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宾客。
“抱歉,让大家看笑话了。今天的酒席,算我请。大家吃好喝好,就当看场戏,戏票钱我出了。”
说完,她拎起裙摆,就要下台。
“冯婉!”程家明抓住她手腕,声音发抖,“你别走……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冯婉甩开他的手。
“程家明,我给过你机会。不止一次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从你不敢在房产证上加我名字开始,从你默许你妈算计我家钱开始,从你明知道抵押贷款的事却瞒着我开始……每一次,我都给过你机会。可你选了谁?选了你妈,选了你们家的利益,选了那条最轻松的路。”
“不是的,婉婉,我是爱你的……”
“爱?”冯婉笑了,“你的爱,就是看着我跳进火坑,还要我笑着说谢谢?程家明,你的爱太廉价了,我要不起。”
她不再看他,转身下台。
冯父冯母已经站起来,等在红毯尽头。
苏晓丽也从宾客席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冯婉的外套。
“走吧,车在外面等着。”
冯婉点头,接过外套披上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身后,赵玉兰的哭骂声,程家明的哀求声,宾客的议论声,混成一片。
但她听不见了。
走出酒店大门,阳光刺眼。
冯婉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三个月来的压抑、委屈、愤怒,在这一刻,全都烟消云散。
苏晓丽搂住她肩膀。
“爽吗?”
冯婉笑了。
“爽。”
酒店外的风有些大,吹得冯婉的婚纱裙摆猎猎作响。
苏晓丽把车开到门口,按下车窗。
“上车,我先送你回家换衣服。”
冯婉拉开车门坐进去,透过后视镜,还能看见酒店门口聚集的人群。
赵玉兰追了出来,站在台阶上,指着车骂。
隔着玻璃,听不清她骂什么,但看那扭曲的表情,肯定不是什么好话。
程家明也追了出来,却被赵玉兰一把拉住。
母子俩在门口拉扯,像一场荒诞的默剧。
冯婉收回视线,系好安全带。
“走吧。”
苏晓丽踩下油门,车子驶离酒店。
开出两条街,冯婉才开口。
“晓丽,帮我联系一下律师。那八十五万,我要尽快拿回来。”
“放心,早就联系好了。”苏晓丽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,“张律师,我师兄,专门做经济纠纷的。证据我都给他了,他说赢面很大。”
冯婉接过名片,看着上面的名字。
“还有那三十万婚礼费用。”她补充道,“转账记录我有,聊天记录也有。赵玉兰亲口承认是用来办婚礼的,现在婚礼没办成,这钱她也得吐出来。”
苏晓丽笑了。
“行啊婉婉,有你的。这一下,一百一十五万,够赵玉兰喝一壶的。”
冯婉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三个月前,她还在为怎么讨好未来婆婆发愁。
三个月后,她坐在车里,谋划着怎么把这一家人送进绝境。
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。
能让人看清很多事,很多人。
车开到冯婉家楼下,苏晓丽停好车。
“我就不上去了,还得回律所处理点事。你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
冯婉点头,开门下车。
走了两步,又转回身。
“晓丽,谢谢你。”
苏晓丽摆摆手。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赶紧上去吧,有事打电话。”
冯婉上楼,开门,家里静悄悄的。
父母还没回来,估计还在酒店善后。
她换了家居服,卸了妆,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手机一直在震动,是程家明打来的电话。
一个接一个,不厌其烦。
冯婉没接,也没拉黑,就看着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像在看一场独角戏。
最后,电话不响了,改成微信。
“婉婉,接电话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今天的事是我妈不对,我替她向你道歉。”
“那八十五万,我会还你的,你给我点时间。”
“婉婉,我知道你恨我,但我是真的爱你……”
爱。
又是这个字。
冯婉看着屏幕上那些话,觉得无比讽刺。
如果爱是算计,是欺骗,是眼睁睁看着对方跳进火坑。
那这种爱,她宁可不要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这次是赵玉兰发来的语音。
冯婉点开。
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。
“冯婉!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我们程家哪里对不起你了?你要这样害我们!婚礼上闹这么一出,你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!我告诉你,那八十五万是你自愿借的,现在想要回去,没门!有本事你就去告,看谁耗得过谁!”
冯婉听完,平静地回了条文字消息。
“阿姨,公证书在我手里,录音在我手里,转账记录在我手里。您要是想耗,我奉陪。不过提醒您一句,那八十万抵押贷款,下个月该还第一期了吧?还不上,银行可不会跟您客气。”
消息发出去,那边立刻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。
输入了半天,最后发来一段话。
“婉婉,阿姨刚才在气头上,说话重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咱们好歹差点成了一家人,没必要闹得这么僵。那八十五万,我们肯定还,但你得给点时间。一年太短了,三年,不,五年,五年我们一定还清。你看行不行?”
冯婉笑了。
五年?
五年后,钱贬值了,人也疲了,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赖掉,她能怎么办?
“阿姨,白纸黑字写着一年,就一年。”她打字回复,“还不上,咱们法院见。”
这次,赵玉兰没再回复。
冯婉放下手机,走进浴室,打开花洒。
热水冲刷在身上,冲掉了婚纱上的香水味,冲掉了化妆品的黏腻感,也冲掉了这三个月的疲惫和压抑。
洗完澡出来,父母已经回来了。
冯母坐在沙发上抹眼泪,冯父沉默地抽着烟。
“爸,妈,对不起,让你们丢人了。”冯婉走过去坐下。
冯母拉着她的手,摇头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妈是心疼你,受了这么大委屈,还忍了这么久。”
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冯婉拍拍母亲的手,“律师我已经找好了,那笔钱,一定能要回来。”
冯父掐灭烟,看着她。
“婉婉,你真想好了?这么一闹,你和程家明,可就彻底断了。”
“早就断了,爸。”冯婉轻声说,“从他选择站在他妈那边的时候,就断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苏晓丽就带着张律师上门了。
张律师四十出头,戴金丝眼镜,看起来斯文儒雅,但说话条理清晰,一针见血。
“冯小姐,证据我看过了,很充分。借条、公证书、转账记录,再加上那段录音,这个案子赢面在九成以上。”
“那三十万婚礼费用呢?”冯婉问。
“这个有点麻烦。”张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这三十万是转到程家明账户的,用途是婚礼筹备。现在婚礼没办成,可以主张不当得利返还。但需要证明这钱确实被他们用了,或者挪用了。”
“我有聊天记录。”冯婉拿出手机,点开和赵玉兰的对话,“她说这三十万是用来办婚礼的,酒店、婚庆、婚纱,都从这里面出。而且,她妹妹在婚庆公司工作,我查过,这场婚礼的实际花费,不到二十万。剩下的十万,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张律师仔细看了聊天记录,点点头。
“这个可以作为证据。另外,婚礼现场的录音里,赵玉兰承认这三十万是你们家出的,也能佐证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冯婉说,“张律师,我想尽快立案。越快越好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张律师收起文件,“我今天就去法院递交材料。不过冯小姐,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。诉讼周期可能比较长,就算胜诉了,执行也需要时间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冯婉点头,“但我等得起。”
张律师效率很高,第三天就通知冯婉,案子立上了。
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。
这一个月,程家明又找过冯婉几次。
有时候打电话,有时候发微信,有时候直接来她公司楼下等。
冯婉一律不见。
最后一次,程家明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,从傍晚等到天黑。
冯婉加班到九点,下楼看见他,脚步都没停。
“婉婉!”程家明追上来,拦住她,“我们谈谈,就五分钟。”
冯婉看着他。
一个月不见,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“谈什么?”她问。
“那八十五万……还有三十万……”程家明声音干涩,“我妈病了,住院了。医生说她是急火攻心,要静养。那笔钱,我们一时半会儿真的拿不出来。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?”
冯婉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婉婉,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,我知道我混蛋。”程家明眼睛红了,“但看在我们三年的感情上,你给我条活路,行不行?我妈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,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……”
他说着,眼泪掉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一个三十岁的男人,在大街上哭得像个孩子。
路过的人纷纷侧目。
冯婉站在原地,看着他哭。
心里没有波澜,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“程家明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妈病了,你就着急。那我妈呢?她这三个月,吃了多少降压药,掉了多少头发,你看得见吗?”
程家明哭声顿住。
“你说看在三年的感情上。”冯婉笑了笑,“我看了,看了三个月,看得够够的了。结果呢?你妈算计我家钱的时候,你看在感情上了吗?你妈让我打借条的时候,你看在感情上了吗?你妈在亲戚面前羞辱我的时候,你看在感情上了吗?”
“现在你妈病了,你想起感情了。”冯婉摇头,“程家明,感情不是这么用的。它不是你的尚方宝剑,更不是你的免死金牌。你用它伤我的时候,就该想到,它也有用完的一天。”
程家明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“钱,一分不能少,一天不能拖。”冯婉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法院怎么判,我怎么执行。你们要是还不上,就卖房子。那套老房子,应该还值点钱。”
“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!”程家明急道,“冯婉,你不能这么绝情!”
“绝情?”冯婉笑了,“程家明,你和你妈算计我家钱的时候,怎么不觉得自己绝情?你妈在婚礼上被拆穿,恼羞成怒骂我的时候,怎么不觉得自己绝情?现在轮到你们了,就觉得我绝情了?”
她摇摇头,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地铁站。
“程家明,这世上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。你们既然选了那条路,就得承担后果。”
开庭那天,冯婉去了。
赵玉兰也来了,坐在被告席上,脸色蜡黄,看起来确实病恹恹的。
但冯婉知道,她是装的。
苏晓丽查过,她确实住了一天院,但第二天就出院了。病历上写的是“高血压”,但开的药都是最便宜的降压药,加起来不到一百块。
法庭上,张律师条理清晰地陈述案情,出示证据。
借条,公证书,转账记录,录音,聊天记录。
一样一样,摆在法官面前。
赵玉兰的律师试图辩解,说那八十五万是赠与,不是借款。
说冯婉和程家明是恋爱关系,这钱是出于感情的自愿资助。
张律师当场播放了那段录音。
赵玉兰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。
“……冯家就是人傻钱多,出八十五万首付,房子还没名……等结了婚,就让家明把冯婉工资卡要过来,以后家里钱都归我管……”
法官皱了皱眉。
赵玉兰的脸色从黄转白,又从白转青。
“这是伪造的!是剪辑的!”她激动地站起来,“法官,她在污蔑我!”
“被告,请控制情绪。”法官敲了敲法槌,“原告,这份录音有原始文件吗?是否经过剪辑?”
“有。”冯婉拿出一个U盘,“这是原始文件,从录音笔里直接导出的,没有经过任何剪辑。法庭可以请技术部门鉴定。”
U盘递上去,赵玉兰像泄了气的皮球,瘫坐在椅子上。
她知道,这场官司,她输了。
果然,法官当庭宣判。
冯婉胜诉。
程家明和赵玉兰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,归还冯婉八十五万借款及利息。
那三十万婚礼费用,因证据充分,也被认定为不当得利,需一并返还。
加上利息,诉讼费,总共一百二十多万。
走出法院,赵玉兰追上冯婉。
这一次,她没有骂,没有闹,只是红着眼睛,死死盯着冯婉。
“冯婉,你够狠。”
冯婉看着她,笑了笑。
“阿姨,这都是跟您学的。”
“你就不怕遭报应?”
“报应?”冯婉摇摇头,“该遭报应的,是那些算计别人,还把别人当傻子的人。阿姨,您说是不是?”
赵玉兰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眼睁睁看着冯婉离开。
判决生效后,程家明和赵玉兰没有还钱。
张律师申请了强制执行。
法院查封了程家那套老房子,准备拍卖。
拍卖前一周,程家明终于给冯婉打了电话。
这一次,他没有哭,没有求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婉婉,房子要卖了。我妈受了刺激,精神不太正常,天天在家里骂人。我爸受不了,搬去我舅舅家住了。这个家,散了。”
冯婉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,这都是我们自作自受。”程家明顿了顿,“但那房子,是我爸妈攒了一辈子才买的。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别拍卖?我们想办法凑钱,分期还你,行吗?”
“不行。”冯婉拒绝得干脆,“程家明,我给过你机会。从签借条那天起,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。是你们自己不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婉婉,我们之间,真的没有一点情分了吗?”
“情分?”冯婉笑了,“程家明,情分是你们先不要的。现在又来跟我谈情分,你不觉得可笑吗?”
程家明没再说话,挂了电话。
三天后,老房子拍卖了。
成交价一百五十万,还完银行贷款,还剩七十万。
加上赵玉兰手里的二十万,程家明的十万存款,刚好够还冯婉的钱。
钱到账那天,冯婉请苏晓丽和张律师吃饭。
饭桌上,苏晓丽举杯。
“恭喜婉婉,大仇得报。”
冯婉跟她碰杯,喝了一口。
酒有点辣,辣得她眼眶发热。
“晓丽,张律师,谢谢你们。没有你们,这事不会这么顺利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张律师摆摆手,“本职工作而已。不过冯小姐,有句话我还是要说。这件事,你处理得很漂亮。但以后……还是要往前看。”
冯婉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从餐厅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苏晓丽送冯婉回家,路上,她问:“上海那个项目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冯婉看向窗外。
城市的夜景飞速倒退,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。
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,突然有些陌生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苏晓丽转头看她。
“真想好了?一去可就是一年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冯婉笑了笑,“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。换个环境,重新开始。”
“也好。”苏晓丽拍拍她的手,“出去看看,说不定有更好的风景。”
一个月后,冯婉坐上了去上海的飞机。
飞机起飞时,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心里一片平静。
这三个月,像一场漫长的噩梦。
现在,梦醒了。
她该往前走了。
上海的项目很忙,加班是常态。
但冯婉喜欢这种忙碌。
忙碌能让她忘记过去,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。
她租了间小公寓,离公司很近,步行只要十分钟。
公寓不大,但很干净,有个小阳台,能看见远处的江景。
周末,她会去逛博物馆,看展览,或者约新同事喝咖啡。
生活简单,充实,自在。
半年后,项目大获成功。
庆功宴上,老板宣布冯婉升任项目总监,年薪翻倍。
同事们都来祝贺,她笑着接受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钱很重要,但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,她找回了自己。
那个不依附任何人,不委屈求全,敢爱敢恨的自己。
庆功宴结束,冯婉打车回家。
车开到小区门口,她下车,慢慢往里走。
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,很舒服。
走到楼下,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程家明。
他站在路灯下,穿着旧夹克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看见冯婉,他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婉婉。”
冯婉看着他,没说话。
半年不见,他更瘦了,眼里的光也没了,像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冯婉问。
“我问了苏晓丽,她不肯说。我问了你爸妈,他们也不肯说。”程家明苦笑,“后来,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一个星期,才碰到你同事,问了地址。”
冯婉点点头。
“找我有事?”
“我……我来上海打工了。”程家明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,“这是我妈包的饺子,你以前最爱吃的。她让我带给你。”
冯婉没接。
“不用了,我现在不爱吃饺子了。”
程家明的手僵在半空,慢慢收回去。
“婉婉,我知道我没脸见你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很轻,“这半年,我想了很多。想我们以前的事,想我怎么把你弄丢的。我后悔,真的后悔。可后悔有什么用呢?你已经不要我了。”
冯婉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妈……精神真的出问题了。”程家明继续说,“老房子卖了之后,她天天在家骂,骂你,骂我,骂我爸。我爸受不了,跟她离婚了。现在她一个人住出租屋,我去看她,她都不认识我了。”
“医生说是阿尔茨海默症,早期。治不好的,只会越来越严重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冯婉,眼圈红了。
“婉婉,你说,这是不是报应?”
冯婉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程家明,你来找我,就是想跟我说这些?”
程家明张了张嘴,最终点头。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我后悔了。如果重来一次,我一定选你,一定站在你这边。可是……没有如果了。”
“对,没有如果了。”冯婉轻声说,“程家明,我们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你选了,我也选了。现在的结果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“你还恨我吗?”
恨?
冯婉想了想,摇头。
“不恨了。”
恨太累了,她不想再为过去消耗情绪。
程家明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不恨就好。婉婉,你能过得好,我就安心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
“对了,悦澜湾那套房子,我卖了。还完贷款,还剩一点钱,给我妈治病。以后……我可能不会再来找你了。你好好过,找个对你好的,别再遇到我这样的人。”
说完,他走进夜色里,背影佝偻,像个老人。
冯婉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很久没动。
夜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她紧了紧外套,转身走进楼里。
电梯缓缓上升,镜子里的女人,妆容精致,眼神平静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但这一次,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。
是释然。
电梯门开,她走出去,拿出钥匙开门。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,清脆,利落。
她走进去,关上门,把过去的那些人和事,都关在了门外。
屋里,暖气开得很足。
她脱掉外套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这个城市很大,很陌生。
但没关系。
她会在这里,找到自己的位置,过好自己的生活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苏晓丽发来的微信。
“怎么样?新生活还适应吗?”
冯婉回了个笑脸。
“适应,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,我下个月去上海出差,请我吃饭。”
“好,想吃什么,随便点。”
放下手机,冯婉走进浴室,准备洗漱。
镜子里,女人的脸上,是平静,是从容,是经历过风雨后的坦然。
她知道,前路还长。
但她不再害怕了。
因为她已经学会了,怎么保护自己,怎么爱自己。
这就够了免费观看以爱为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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